聖誕夜

鬧市.. 人群.. 燈飾.. 統統都略過。佑開著經典藍色的迷你車,沒有多看充滿節日氣氛的佈置,只想趕快回到家,關好門,躲在被窩裡。

才晚上七點多,街上已人頭湧湧,都是往同一個方向進發的,連駕車人士都要讓步,繞道而行,逆流而上的佑也許還要多等一會兒才能通過。佑在車裡等得不耐煩了,聽著至愛周董的歌,還是往外面熱鬧的世界偷看了幾眼。不分四季每晚都亮著的霓虹燈,怎麼感覺今晚特別亮,亮得有點刺眼;不分日夜每天都擠滿人的大街,怎麼感覺今天特別擠,擠得透不過氣;不分年月每次都相依的情侶們,怎麼感覺今天特別多,多得令人討厭….佑看著那些正興奮的人兒半跳半走的過馬路,就算不小心的撞到在旁的路人,無論是被撞的還是撞人的都面帶笑容的不好意思。這是什麼節日?為什麼人們都那般高興,那般急不及待的等待更晚的時分?佑不懂,還是先回家,心情才能放鬆。

堵了半天,佑終於突出重圍,開進歸家的小路。黑漆迂迴的山路,路燈也特別少,山邊的樹卻很茂盛,然而這路是愈走愈黑,能看見路燈的機會也愈少。終於抵達家門外了,佑小心翼翼的把迷你車停到一棟潔白色小型別墅的車庫。別墅白天的時候,在陽光照射下通常都會散發柔和的光茫,但到了晚上,即使是在深山沒受過污染的白也暗淡無光。佑緩緩地從迷你車上拔出車鑰匙,視線停在車上的圓形設計,然後是倒後鏡上的吊飾,還有後座椅上的一堆洋娃娃,最後才依依不捨的下了車。

進屋以後,佑拖著累垮的身子摸黑踏過樓梯來到二樓靜寂的客廳,猛一個跌坐在純白的真皮沙發上,一隻連提筆之力都沒有的手把脖子上的領帶徐徐地拉了下來。室內佈置的都以白色為主,而這刻在佑眼裡是黑是白已不重要,看那不闊不窄的落地玻璃外,透進了熱和光的氣息,大街上熱情的路人和商業大廈外牆燈飾的艷光在維港兩岸一樣燦爛,佑頭也不移地斜眼凝視著玻璃外的景色,不禁冷笑了一下,慢慢走到窗前狠狠地拉上窗簾,再轉身回房間。當佑經過那長而空蕩的走廊,腳步也減慢了,使得暗黑的走廊怎麼走也走不完,佑突發一股走不下去的衝動,好想就這樣跪在地上,一輩子也不起來,就這樣終老…..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,他還是要走下去,已經回不去回不去了。

這時,佑也到了房門外,推了門進去,佑站到梳妝檯前,拿起檯上僅有的一個香水瓶,是個外型長長方方的﹑沒有婀娜多姿的香水瓶,裡面還盛著大概半瓶的淺青色綠茶味香水,佑就一直沒有認真的聞過這香水是怎樣的綠茶味。他手握著香水瓶躺到了白綿綿的特大雙人床上,輕輕的噴了一下香水,香水點點散在空氣中,落在旁邊淨白的枕頭上,一陣綠茶清香就飄了過來。清淡中帶甜蜜,甜蜜中帶苦澀,綠茶的本色,沒錯,就是這種綠茶的味道,佑頓感眼眶一熱,淚水已脫眶而出,流到臉龐卻是一絲涼意。